9月26日 選單menu

得來不易的行政立法間之「和風」,隨4位議員上周被判宣誓無效和取消資格(俗稱DQ,即disqualified之簡寫)而消逝。

連原先跨黨派支持的「36億教育新資源」項目也沒法在財委會談下去,建制泛民雙方對罵一小時左右,會議便被迫腰斬——正好提醒市民,議會仍然撕裂。

「和風」乃假象 議會仍撕裂

由此可見,所謂和風,根本是假象:民主派一不如意,輕則聯署干預當屬行政機關的人事任命權,對副局長人選既要指指點點,又不容「自己人」加入,間接迫羅致光之流的政治人物必須退黨,始可進一步貢獻社會;重則如上所述,議員開會只求發洩,懶理周三乃今個立法年度最後一次財委會,一不小心流會,莘莘學子前途和幾千教師的餬口生計,便延誤一年才會改善。

固然,政府和建制派亦當反思當前局勢,對未來5年管治有何影響:明明盡伸橄欖枝又大灑金錢,對方卻隨時翻臉不認人,試問將來還可怎樣交易與博弈?所謂互信到底有多薄弱?甚至是否存在?

眼下政局有兩大課題未解決:短期來說,民主派要不要以「總辭」(即全體非建制派議員辭職)來宣示原則?長遠一點,各黨派又該如何為補選部署?

總辭理據不充分 影響牽連廣

先談總辭:目前民主派的論據,建基於議員席位由選民授權,不容行政機關透過法庭剝奪,影響三權互相制衡云云;此外,也有議員批評特首林鄭月娥沒有主動撤回有關官司,無充分展現修補關係的誠意——若以這些原因啟動總辭,未免在道理上說不通:司法機關既認定有權審理此案,又有權裁定議員資格失效兼同時發出禁制令——單就這幾個決定來看,已可肯定法院對自己的權限為何,掌握充分理據。

除非民主派明言不再相信法院,否則透過總辭所發出的政治信息將甚模糊。可以說,總辭的「前設」,是民主派全體相信香港的法治已亡;否則,立法機關貿然質疑判決,反而傷害了法治。

那以總辭抗議林鄭未有撤回官司又行不行?林鄭雖表明未打算與泛民開戰,但不開戰,不等於她支持宣誓可以不莊重或不向中華人民共和國效忠。作為新任特首,她極其量只能表示不再興波作浪,但已興的訴訟卻一定不能撤——否則,不單止是立法會議員,而是所有人在香港也可「表演」發誓,不用認真對待其誓言。

總辭理據不充分外,實際影響更是負面:議員薪津是民主運動命脈,沒有資金甚麼也做不成;且辭職議員不得立即重選,民主派除非找大量舊人披甲,否則總辭後的補選,新人毫無勝算可言。

那麼從意識形態出發,利用總辭以明志,表示泛民今後全面退出議會,完全在制度外抗爭又說得通嗎?若真的要如斯徹徹底底,那泛民還須完全撤出區議會,牽連甚廣,相信要全體泛民區議員辭職,幾近絕不可能發生吧!

建制佔優勢 或改議事規則

民主派一旦決定不總辭,便得重新思考其政治策略。「留守抗惡法,抵禦廿三條」的說法並不成立——因為不論任何時間補選,乃至補選結果如何,甚至在未有任何議員被DQ之前,建制派從來也佔立法會過半議席。政府一直未能去馬,只因憂慮民情。

從解困角度分析,新任特首的第一份《施政報告》尚未出爐,教育新資源還有14億「未有着落」,可以相信,行政與立法互動的空間仍很大——民主派與其遷怒或憂慮政府不夠誠意合作,不如聚焦思考如何應付建制派乘虛而入,趁機修改議事規則。

建制派過去長期批評泛民經常拉布,如今難得在功能界別和地區直選兩邊也掌握過半議席,豈有不改議事規則之理?唯一要思考的只剩時機問題:DQ後,現時民主派在地區直選界別只剩14席,建制派因為有16席,故可直接提出修改議事規則。可是這樣做應會引起輿情極大反彈,嚴重影響建制派補選選情,辯論時必受盡千夫所指。

留意若6個出缺議席同時補選,建制派還可選擇在補選過後,才啟動修改議事規則:由於九龍西和新界東均有兩個議席出缺,建制派在地區直選極大機會有至少兩席進帳——補選後,民主派在地區直選界別多數會有17席,而建制派則有18席,因此建制一方仍然夠票。

泛民補選代表 應主打中間理性

既然補選前後也夠票,建制派反而不用急,較理想做法,是先看看民主派會否在下次財委會和10月復會後瘋狂拉布:一旦出現如此狀況,便正好為建制派提供當立即修改議事規則的「彈藥」,借勢出招。補選方面反正十拿九穩,則可大膽試用新人,展現新氣象。

反過來看,民主派則應盡量表現理性克制,避免讓人感到拉布純為發洩,而非闡明原則。補選方面,泛民派出的代表應強調中間理性,畢竟被DQ的議員定位全部相對激進,繼續激下去,萬一穩不住固有票源,反而令建制派有機會以些微差距奪兩席,划不來。

撰文: 黃永 言論自由行行政總裁